2009年3月27日星期五

憎恨女人的男人


《Män som hatar kivnnor》這個題目很招搖
在車廂廣告與路招。尤其是廣告並不張揚的Stockholm城裡很惹眼。
很早就知道Stieg Larsson是瑞典最著名的暢銷作家。一個記者出身、已然過世,但他寫的小說仍在夏天的報紙專刊連載,仍在ICA超市你要付錢櫃台之前有一大落他的書。你知道他的書在法國賣了八十萬冊。某一天你在夏日的別莊渡暑,客店房間皆無電視,晚間大家坐在一個小客廳一起看新聞,報導說從法國與英國來的旅遊團專門去看Stieg Larsson小說寫過的Stockholm的地景,只見那些穿著還講究的夏日旅客齊聲做了嘔吐狀。你不想讀小說,而我抱著聽瑞典語的心情進了電影院。電影還好看,鏡頭的變化有一點單調,攝影的色調一種微藍發青的Stockholm顏色你還喜歡。
一名記者與一名女同性戀駭客,兩人一起為一樁失蹤女性的懸案而努力。
女駭客是一位社會的邊緣者,一開始你就同情她。販賣自己的肉體卻遭到變態嫖客虐待。有一個小細節我注意到,嫖客脫下自己的褲子轉身把長褲從對角線折得服貼,白種人的、中產階級的變態者特徵。電影院裡我聽到兩邊男紳士沉重的呼吸,不知我們為何要到電影院裡聽這黑暗戲劇裡的無邊的可怕憎恨聲響,長久以來我不情願走進戲院,在台灣我已聽看過太多暴力聲光,我情願我的的心智能力回到需要十五歲以下需受保護的等級。

所幸,女同性戀駭客主角很快的展開反擊。
她是這部電影的英雄。她重返嫖客家裡將他電擊倒地,然後把他當豬一樣的在他身上刺字〈寫得很長,你居然沒看懂刺的是什麼〉。往後記者調查大富人家複雜的亂倫、失蹤、殺案,只是另一回合的劇情鋪陳而已。
我很快又聽到坐在我左邊的中年瑞典女觀眾笑得樂不可支。
記者調查很成功,法院卻判記者與大資本家的爭鬥輸了。〈結局好像很反映瑞典社會問題之必然而非偶然〉。
不過,大資本家的錢卻給駭客從銀行偷走了。
駭客變成金髮大戶女郎,腳下踏的不是摩托車,而是名牌高跟鞋。戲院響起一片持久的掌聲,群眾吃過爆米花以後仍保持這樣的風度,很好。
看完電影我才忽然想起這不就是台灣翻譯成《龍紋身的女兒》的小說?
朋友M看過這本書抱怨說,譯者是從英文翻譯過來的,居然連《aftonbladet》都不能翻出來,〈《晚報》〉。可以查台灣/陳安恩編的《瑞典語辭典》,工具書有的是。

2009年3月16日星期一

井街四號劇場


天我去看了“井街四號劇場”的新戲《Karlsson》。
這個劇場我還常去。非常理想的市中心小劇場,約可容納八十人。從Sture Plan的對面走到井街Brunnsgatan。
劇場是1986年Allan Edwalls創辦的。後來由他的好友Kristina Lugn接手
看的是Lugn寫的新戲。Karlsson是一個普通瑞典人的姓。有三個演員。
醫生、護士與病人。女病人得的是憂鬱症,『不能替玫瑰花澆水』,醫生跟護士看得馬馬虎虎的。病人拖著天使的白袍升天以後,三人輪番上陣唱歌。怪誕幽默感很深的戲。可惜我不能聽懂。
舞台呈橫向的長幅形狀,編導很巧妙的運用三面橫板,演員三人常藉著橫板一翻面來進場與退場,橫板的翻面,是錫箔紙材質的紙鏡面,時而於演員獨白折射演員的側面,形成立體的肖像,時而演員面對觀眾詰問這個世界時,觀眾的倒影也入戲了。要說的是觀眾並非我在台港大陸所見青年嬉皮,反而是白髮的西裝領帶人士老婦女相扶而來,這麼新派的戲劇,這些觀眾一起排隊拾級擠進排排坐的條狀長椅〈有靠背坐得還舒服〉,這樣的文化水平我很感動

2009年3月5日星期四

悼念我的同學謝文

同學寫信來說你於三月一日下午兩點鐘去世。我們最後兩次見面是二月八、九日。我帶了謝醫師去汐止看你,要你起床做做運動跟我們談談話。你哥哥要你曬太陽,聽說你不肯。那幾天台北的太陽是多好的啊。我說,我是從瑞典飛回台北來曬太陽的
謝醫師說你不是不肯。你累了。
醫生您也是姓謝?你居然為此高興。
你這個人,我們分不清楚你何時歡喜何時悲傷。

我十五歲認識你,你是報社《新聞人》社長。你長我幾歲,那時候我看你很偉大。你跟我借Nikon FM2相機,幾天以後你從三重騎車到永和我家來還,我不在家,妹妹開的門,我妹妹長得很高,你第一次顯得渺小。
多年以後我再見到你,是濟南路的自立報系,我剛進報社,你已在自立早報掌管好幾個大版面旅遊體育。你的摩托車後座坐著美麗的妻子妙惠。

我們後來又都去了萬華的報社,有一個傢伙莫名其妙成了高官,你有老舍的天賦,你說『那人啊,以前就把採訪主任做成了召集人』。真是高級幽默。我學不會把沒意思的人當空氣。只好越走越遠。

你做的事很多,讀完碩士要去大陸讀博士,在101大樓忙得上上下下,還要去嘉義教書。我聽妙惠說的才知道你習慣了同時做三件事。
你從來不覺得累。你總是為別人想,你常常幫助別人,沒想到自己。連生病了也很晚通知朋友。
你的小狗可卡。牠的耳朵早就聾了。可牠知道你很累你在房間時牠只敢在外頭踱步、踱步,地板走成了一圈一圈又一圈,我喊牠,牠不理,第二天我又來牠懂得了,走到我身邊伸過頭來讓我拍拍牠。人跟狗的溝通容易。牠愛你。我們都愛你,但我們不如那隻小狗,來不及告訴你,說你是一個多好的人。
再見了,謝文。你現在好好的睡